2012年4月6日 星期五

我進入荷索的夢中漫遊,3D的夢境滿足我對立體的想象…

考古學家:我在洞穴裡的那五天,看著牆上的壁畫,每天都夢到獅子
荷索:為什麼你會夢到獅子,你以前是做甚麼的?
考古學家:我以前在馬戲團工作?
荷索:馴獸師?
考古學家:騎單輪車的。

作為考古學家,可以用放射性碳定年法知道古物年份,可以用3D掃描重建洞穴地形,可以從已知的歷史去分析當時人類文化,但考古學家對於身為一個人,一個有回憶、有夢想、有著生活經歷的人來說,一個存在三萬年的洞穴中的壁畫,對他的意義是甚麼?

往往在看科學的、歷史的紀錄片的時候,那些眾多的專家的訪談,對我來說就是一些無所不知的研究者,他們侃侃而談我所不知道的專業知識,讓我恍然大悟:噢!原來是這樣子,或是讓我昏昏沈沈不知其所以然。

但這些所謂的“專家”,不也是人嗎?技術是死的,去解讀的還是人本身,一個考古學家的夢想是什麼?他的出生背景?他所談過的每場戀情...是不是會影響他的解讀?我不知道,但我很想知道。

電影裡有一段,是一個大概60多歲,總是笑嘻嘻的學者老伯,用他模擬製造出來的獵器,示範當時的人怎麼殺死一匹馬。因為每次示範都把獵器拋個老遠,他就得不斷地走去撿回來,看起來有點樸拙,荷索也有點壞心地說:以前的人應該比你厲害吧,看你的樣子應該很難殺死一匹馬。學者老伯笑笑地同意荷索的說法。這瞬間我覺得有點好笑也有點感動,我喜歡這樣自然的對話,喜歡荷索讓每個專家都很有人性,喜歡這些武器的展示沒有會變成3D模擬或是穿著獸皮的演員跟馬匹倒地的交叉剪接,我喜歡這樣的真實,即使我知道紀錄片並不代表真實。

過去這一年多我常常在質疑紀錄片的正當性與意義,與其說是質疑不如說我喪失了我對紀錄片的熱情與信心,我對於紀錄片所標榜的”真實性“感到噁心,也對觀眾可能相信的紀錄片真實性感到無奈,我對我自己說,我不想做紀錄片,我想透過原本就是“虛構”的劇情片,去傳達去某種真實,而不是透過包裝過的“真實”去傳達真實,因為那感覺是不道德的。朋友說我不應該逃避,是這樣嗎?

我說我厭惡的是透過”紀錄“的名義去煽動情緒,打著真實的招牌去博取同情。仔細想想,這本來就不該是紀錄片的真實用意。如果我不該逃避紀錄片的話,我想做的,是怎麼樣的紀錄片?

荷索的電影最後,是一段溫室中的白子鱷魚,他說,如果這鱷魚到了山洞看到壁畫,不知道會有什麼想法? 是吧,我們人類也不過就是萬千生物的一種,與鱷魚又有何異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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